第48章 第 48 章 蔡飛鶴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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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日後誰也不能把大公主給按回去了。”有人說這話時, 眼睛看到的是城南百姓臉上洋溢着的笑容,“只要國庫不豐,她就永遠有用武之地。”
國庫不豐是個沉重的話題, 誰讓北方還在打仗, 且這場仗誰也不知道打到什麽時候。
“大公主有用武之地無非就是為了六皇子鋪路, 我現在擔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什麽事?”
“官學改制。”
自從七月二日朝會上陛下給出可能要給官學改制的信號後,朝中這段時日都不是很太平。不是世家打壓寒,就是寒檢舉世家, 好不熱鬧。
只是再熱鬧, 也終究有分曉的時刻。
時間很快進入九月。九月初一,乾化帝先是将傅博行給召進了宮。
次日,又一一召見三公。外人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到九月初八這日,紫宸宮傳出聖旨,從此官學改成兩歲一考, 按照名次選官。
此聖旨一出,官學內不少貧學子眼眶含淚朝着紫宸宮方向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而據說修纂那邊更是傳來不少人的嚎啕大哭。但不管如何, 這都是好的改變。
官學改制的消息傳到沈安耳中時, 她人已至百工園。
這段時間朝臣打架打的厲害, 誰得利誰就該沖在最前頭, 她又不是什麽既得利益者, 自然沒必要參與這樣的紛争。不過她來百工園并非回避此事, 而是蔡飛鶴回來了, 且有要事相告。
從去年到現在,等了這麽久可算有了點結果,沈安自然要親自來瞧瞧怎麽回事。
馬車一路過來時, 百工園還是老樣子,但是清水村卻成了工匠的聚集地。
沈安稍微問了下,才知道怎麽回事。
原因說起來也是因為她的那把躺椅。躺椅一出,養活了不少京都內外的木匠。普通木匠賺的銀子就那麽點,但能進百工園的木匠卻身披殊榮,于是便時常有匠人向百工園自薦。
來自薦的絕大多數人都進不了百工園,可他們卻想着近水樓臺先得月,便想在最近的清水村住下來。可因為人口流動受到管制,百姓不能擅自搬遷,所以不少匠人選擇了入贅清水村。
人之向利。
這種人能好好活着都是奢望的時代,那些匠人并不一定是為了功名利祿,在清水村就能吃飽飯病了能看大夫将來孩子也有書客讀,光這點來看,入贅那都是人人搶着做的事。
而清水村這邊嘛,肯定也有自己的考量,不願意什麽人都收,權衡利弊之下,決定大公主看中的匠人有限。
這樣的局面是雙方合計造成的。
“也挺好。”沈安要的就是匠人。
馬車進入百工園後,沈安第一時間把蔡飛鶴召了過來。
蔡飛鶴從年前就前往渭城行商,前面幾個月一直沒什麽消息傳來,到今年上半年才傳信來說打通了渭城一些權貴的人脈。
現在他突然說有要是禀告,那必然是查到了點什麽。
她到後沒多久,蔡飛鶴就來了。相對于去年他那狼狽模樣,今年他背已挺直,十足成功商人的模樣,就是他臉上依舊有疤,還是破壞美感。
“公主——”一見到沈安,蔡飛鶴臉上就帶了絲急切,他匆匆行禮後,便讓沈安屏退左右,然後告訴他在渭城的發現:“小人在渭城将近一年時間,之前渭城城守都不肯見小人,小人無法,只好等待機會。到七月底時,城守大人終于肯見小人,之後陸陸續續小人又送了幾回禮上,就在四天前,城守酒後無意中透露給小人一件事,讓小人不得不立即前來告知給您。”
能讓他連夜趕來通知的必定不是尋常事,沈安當即追問:“何事?”
“姚成寧很可能與渭城周邊匪寨有染。”
沈安霍然站了起來。
這事一旦查證,非同小可。
渭城距離京都三百裏,中間被群山隔着,裏面有不少亡命之徒,年年清剿還是年年有,至今京都通往渭城的路都還危險重重。
若是姚成寧真和周邊匪寨勾結,草菅人命,一旦坐實,再給他摳個造反的帽子,他也就完了。
腦海裏急劇的思考這件事,沈安也就在廳內踱起步來。
按道理來說,姚成寧是城尉,城守淩從真的職位在他之前,姚成寧這般行事淩從真該用監察之職把事給禀告上去。可他沒那麽做,那要麽此事子虛烏有憑空捏造,要麽就是淩從真十分忌憚姚成寧,不敢輕易出手。
渭城城守能‘喝醉’無意中将此事透露給蔡飛鶴,還是在七月之後才願意見她的人,不消說,肯定是城南集場這邊的消息傳去了渭城,他覺得她應該會重新成為陛下面前的紅人,所以才有此表态。
如此慎重之人,如果不是為了坑她,那很可能他已經掌握了部分證據。只是別人的證據,還得看別人願不願意拿出來。
她不想為旁人掣肘,還是得自己去調查一番,順便看看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走了幾圈,沈安最終對蔡飛鶴道:“你就先留在百工園,哪也別去。這事我會派其他人去查。”
蔡飛鶴不知道大公主讓自己留下的為了什麽,他唯一在意的是渭城那邊的生意,不過他不敢違抗大公主的命令,只能将渭城那邊的事暫時交給他招的仆從。
叮囑蔡飛鶴勿将此事外洩,沈安便将吳千芳叫了進來,讓他從他的兄弟中挑選幾個打探消息的好手前往渭城。
她會将所有能準備好的準備好,剩下的,便是靜候時機。
将一切都吩咐下去後,沈安覺得自己需要好好靜心捋捋當下局勢,而最好的思考方式莫過于釣魚。她吩咐人準備了釣具,臨出前她又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轉而去了後園。
後園是大片的田地,李大石此刻就蹲在其中一塊麥田前。
沈安走過去,問他:“李老頭,如何了?”
這麥田是之前沈安特許給李大石的試田,地在園內,地方不小,足足有三畝。現在這三畝麥田李大石已經種了一部分,且這一部分還不是同時種的,有的已經出苗,有的剛生芽,還有一部分剛種下。
看着情形,沈安就知道李大石這是打算根據時節不同來試驗哪個季節的麥苗能熬過冬天。
“大公主,”李大石連忙過來行禮,再擡頭,他臉上的皺紋裏盡是愁苦,“實不相瞞,去年的麥苗後來都凍死了。”
“嗯。”這點沈安早有預料。
去年她抛灑麥種的那段時間,京都一直天晴,成天烈日當空,溫度比往常要高。事宜的溫度和水分讓麥芽破殼而出,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如果随随便便麥苗就能熬過冬天,那充滿智慧的勞動人民肯定早就發現它的這一特點,完全不需要她來鋪墊。
“草民當時覺得,麥芽能和經冬的菘菜一起發芽,那肯定有它的特殊之處,所以草民就想試試。”李大石繼續道,“可後來草民去問了其他人,他們告訴草民,說洛河郡那邊曾有人種過冬麥。”
“哦?”這就是沈安所不曾仔細了解過的事了,“他們種出來了嗎?”
李大石道:“種是種出來了,但大多都凍死了,收成寥寥。辛苦侍弄半年,不如種豆粟。”
沈安知道豆粟是當下北邊糧食的主流,“那你既已知道了結果,還要繼續種?”
李大石老實答道:“若是您讓草民用自己的糧食來種,草民肯定就放棄了。現在用的不是草民的糧,草民試試又何妨。能經冬的糧不多,這麥子肯定是能過冬天的,只是緣由草民還未找到。興許明天草民就找到了呢。”
沈安笑了,要不說她其實更喜歡同技術工人打交道呢,和他們說話不累,“我對種地是一竅不通,反正我這百工園地肥水厚,你随意折騰。種地嘛,不就是缺水的時候澆水,有草的時候除草,怕風吹倒了就種深些。”
李大石本想說種莊稼哪有那麽簡單,但不知為何,大公主的話卻讓他隐隐想到了什麽。只是那點靈光一閃而過,他暫時還沒摸索出什麽頭緒來。
“可惜啊,你不識字。你要識字,我就讓人把宮裏的農書拿給你看。指不定你能學到點什麽。”沈安道,“算了,我回頭還是讓人把書送來,能不能學到什麽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她站了起來,“我釣魚去,你自己忙吧。”
李大石連忙起身恭送。
沈安來到東山湖邊時,東山湖邊頗為熱鬧。她記得去年來的時候就村裏一些小孩兒在釣魚果腹,現在湖周圍一圈倒有不少身穿绫羅的富貴閑人正優哉游哉躺在一把躺椅上,被人伺候着釣魚。
見到她來,那些人很是意外,隔的老遠紛紛起身行禮,一副想靠近又怕唐突的樣子。
沈安沒有理會他們,她随便選了個地方,結果發現是她去年來過的地方,因為那裏還插着她去年留下的魚竿。
“還在呢。”沈安覺得有意思,卻沒上前将魚竿拿在手中。這東西放在這裏放了太久,萬一有人在上面抹了毒呢。
随行來的小滿解釋道:“隔壁就是清水村,村裏來釣魚的孩子每天都盯着,不肯人取走。久而久之,這魚竿便留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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